只见那道身影犹如一座小山,将月光隔绝在身后,黑魆魆的影子极具压迫性的笼罩在长恨身上。

流光金甲,气势如虹,正就是凰七七的鬼军之一——冷月。

据说冷月这个称号是鬼军中最凶残暴戾的一个,别的鬼军都没有名字,仅他有自己的名字,但这个名字也并非专属于他,冷月二字属于最具戾气的鬼军首领,在月圆之日从鬼蜮召唤而出,八神使称之为鬼将军。

闻声,冷月那副金光面甲上空荡的眼洞霎时弥漫起诡谲的黑雾,武士刀自发出窍三寸,锋利的银芒乍现。

“冷月,……住手!”傅伯一路跟随冷月跑来,冷月的速度实在太快,他还有些微喘。

傅伯那双浑浊的眸子却在看到长恨的那一刻微微一亮,似有水光晃动,双唇嗫嚅着,“小……小殿下……”

尹三五跟冷月并不熟稔,他是只阴兵,不畏伤痛,不畏死亡,自我意识很薄弱,那点意识,大约三分之二都是听从主子的吩咐,剩下的三分之一属于冷月自己,但这三分之一很少动用到,冷月不喜欢思考,说白了,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被傅伯这么一喊,冷月的佩刀果然自发地回鞘,又跟个傻大个儿似的,不动如山地矗在那儿。

长恨却是迅速地爬了起来,好奇地走过去,确定冷月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才试着拿小手去戳他身上的铠甲。

很快,天乾亦带着不少侍卫赶来,见傅伯怔忡地伫立良久,一时也不敢妄动。

尹三五看傅伯那怔怔失神的神情,大概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了,长恨跟凰亦濛确实长得很像。

长恨戳了会儿冷月的铠甲,又负手,微微昂起漂亮的小尖儿下巴,冷傲十足的模样,又打量起冷月的模样,没打量多久,就察觉傅伯过分注意的视线,不由侧过脸去。

傅伯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偶见一两根白发在夜色里泛光,清癯的面容上已有许多沟壑,但最显苍老的,是他那双浑浊微青的眼瞳。

但此刻那双眼睛盯着长恨微微发红,长恨颇不自在地皱了皱眉。

傅伯见他那两扇黑凤翎般的睫羽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哭过的,顿时心疼不已,声线微颤地出声,“你过来,我看看你……”

长恨却是连忙退了几步,疑惑地看了尹三五一眼。

尹三五这才走出来,揪着长恨的后衣领不由分说,直接给拎了过去,“把脸抬起来,给你傅爷爷看看。”

长恨倏地一愣,但瞟了一眼壮硕如山的冷月,又睃着人影幢幢的侍卫,他是跑不掉了,何况他找不到爹爹在哪儿了,只能跟着尹三五……

虽然,他觉得尹三五一点不似阿娘的温柔,要不是她惹到爹爹,爹爹也不至于不要他,可是如果流浪在外的话,也许会遇见楚辞说的那种——吃孩子的野兽。

是以他眼珠子骨碌一转,抬起脸来,鼓起腮帮跟个护食的小松鼠一样,奶凶凶地呲了傅伯一声。

傅伯又是一愣,这般近看,这孩子实在生的精致绝伦,月光映在他小脸上,犹如温润的美玉。

长恨龇完他,才又冷冷地斜乜着尹三五,两条腿在半空烦躁地蹬了几下,“喂!看够了吧?放我下去!”

尹三五屈指就狠狠弹了他个脑镚子,“没大没小。”

“你……!”长恨一双小手紧紧捂住额头,眼泪花又直往外冒。

“他……”傅伯一时失语,这点儿大的孩子,却是一副清冷孤高的神情,比起凰亦濛,他更像……凰七七!

尹三五将长恨放了下来,揉着眉心咳了两声,“这个……我儿子。”

傅伯讶异地抽气,身后天乾亦不由再去偷瞅长恨,很像凰亦濛,却又比之高出一个头,这年纪少说也有四五岁了吧?

尹三五看上去,顶天了也就十六七岁,这是得什么时候就生了娃!而且这娃长成这样,一看就必定是他们殿下亲生的,可这个年纪换算过来不对吧?

“哼!”长恨双脚一沾地,便掸了掸自己的兔子小麾披,似模似样地往前走,命令道:“还不带路,我要沐浴!”

“小主……”傅伯还未从过度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怔愣地望着尹三五。

尹三五扶额,“劳傅伯先带着他,这孩子有点儿熊,可能不太听话,他要是太过分,你只管抽他。”

傅伯心中惊疑不定,但到底是见惯风浪的人,片刻便已回过神,不再多问,只道:“小主子放心,老奴必定尽心尽力照顾小殿下。”

尹三五也不纠正他的叫法了,反正算起来长恨确实也是小殿下,又连发几问:“凰七七还睡着么?白虎怎么样了?雀清那边……”

……

左右这个夜已经被毁了,尹三五便先去看了雀清的尸体,身体外表没有伤痕,据天乾说,死因是因为五脏俱碎。

若是武林高手也能造成这样的伤势,但必定会在身上留下掌印之类的东西,所以目前根本无法锁定凶手。

“婚宴之后,宾客都一一查问过,从时间和动机上都并无可疑之人,目前还都在前院,雀相和雀相夫人已收到消息,雀相夫人想带走尸身,属下不敢妄动现场,给拦下了,幸而雀相通情达理带走了雀相夫人,至于那些宾客是否继续扣押,就看小主子定夺,不过倒是有几处疑点——”天乾顿了顿,才道:“我们找到了雀清小姐的贴身婢女绿珠,据绿珠交代,昨夜……雀清小姐离开小主子那里之后,去找过四皇子


状态提示:235--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