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一个多时辰,越州已在眼前,两人降下云头,撤了御剑术,进了越州城,寻得那处宅院,施了清洁术,两人便住了进去。

在人烟罕至的雍梁之地待得久了,来到这江南繁华所在,花千骨直如倦鸟归林,简直乐不思蜀。

师徒二人在街市上闲逛,花千骨拉着白子画的衣袖,左顾右盼。

如今距疫症之事已过了半年之久,越州元气已复,当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花千骨喜道:“越州城如今能复原如初,也有师父的一份功劳呢!”

“你我修道之人,这本是分内之事。”

花千骨突然正色问:“师父,何为道?”

白子画顿住脚步,道:“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上善若水,夫唯不争,方可持盈。”

花千骨反问道:“师父说‘不争’,那小骨这条性命不正是师父、杀姐姐、东方逆天而为所求来的吗?”

白子画叹了口气,紧紧握了她的小手,道:“师父持修千年,惟此一事愿从心耳。”

花千骨面上一红,道:“师父,明日便是小骨的生辰了,本以为要在冀州除魔,如今左右无事,师父陪小骨一起庆贺可好?”

白子画亦早念着此事,当下点头称是。

花千骨雀跃道:“师父曾说过以后自己的生日也同小骨一起过呢,师父该不会食言吧?”

“为师当然不会!”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髻,想着她不知有何精灵心思,忍不住莞尔。

“那师父陪小骨去买些食材吧,小骨想要给师父做一大桌美食呢!”复又拉住他的衣角,花千骨一挥手,豪气干云地道。

于是,纤尘不染的堂堂长留上仙便随着自己的小徒弟进了聚满三姑六婆的集市,左手提菜蔬,右手携粮果,端的令人瞠目结舌。

买了各色所需之物,又寻了一处酒家用了饭菜,师徒二人满载而归,一进宅门,花千骨望着他尴尬十分的容色,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大隐隐于市,师父如今可算是入世修道了!”

白子画叹了口气,拂袖将所购之物安置妥当,道:“天色已晚,今日小骨也累了,这便休息吧!”

花千骨点头应了,自去梳洗,料理停当之后便进房休息了。

可是躺在床上,想起前世盗神器前白子画陪自己过的那个生日,忍不住思绪万千,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

正在情思缠绵间,忽听得一阵缥缈的琴声传来,想来是白子画感知她尚未入眠,便弹奏琴曲助她入眠。

细听之下,他弹奏的正是那曲《谪仙怨》。

可本来凄婉悱恻的惆怅送别之曲却被他奏出了别样意味,情思缠绵、动人心怀。

白子画的琴声原本空灵寂寥,具形而无情,如今却溶进了浓浓情意,使人牵动情肠、难以自持。

花千骨静静听着他的琴声,渐有朦胧之意,慢慢睡去了。

屋外之人似有感应,住了琴声,轻轻推开了她的房门,来至内间,抬手布下结界。

凝神望着花千骨粉嫩安详的睡脸,想着那日冥魂的致命一击,当时自己是何等的心痛绝望——今后断不能如此了,思及此处,心念一坚,将一道安魂咒打入花千骨体内,扶她慢慢盘膝坐起,自己亦端坐于她身后,双掌熟稔翻飞结印按在了她背心之处,银光一闪,缓缓渡入她各大要穴。

白子画剑眉微蹙,凝神运功,将仙力源源不断地化入她体内。

如今花千骨恢复了神身,渡功升仙较前世容易了不少,只堪堪两个时辰便已大功告成。

白子画撤功收势,让她躺好,又替她掖了掖,缓步出了房门——渡了这许多仙力给她,他自身便略有亏空,也需打坐调息才好。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花千骨如往常一般醒转,还未睁眼便觉好似与往日有些不同:窗外的鸟语虫鸣仿佛近在耳边,神识也更为清明,略一沉吟便知自己已达知微之境。

连忙起身稍事梳洗,三步两步跑到白子画房门口,拍门道:“师父,师父!是不是你替我打通了仙脉?!”

白子画尚在调息,便拂袖开了房门,道:“晨起露重,进来吧。”

花千骨进得房来,见他略显苍白的面容,便知道了一切,顿足道:“师父,不是说好了要小骨自己修炼仙身的吗?为什么这次师父还是要逆天帮小骨渡功避劫呢?这打通仙脉那样凶险,若是师父有个什么,要小骨情何以堪?!”

白子画叹了口气,道:“如今世情纷乱,单是那冥魂就让为师险些再次失去了你,让为师如今怎能不为你打算?!小骨,难道那两百年对为师的折磨还不够吗?你当真忍心让为师再一次面对失去你的心碎神伤、疯癫欲狂吗?!”

说罢,忽又莞尔一笑,道:“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仙身便算是为师送你的礼物吧。”

听他如此说,花千骨倒无法搭言,半晌才道:“那师父你现在是不是内功大有亏损,要不要闭关调养?”

白子画微笑道:“怎会?!小骨那道神谕当真管用,为师只要再调息个把时辰便好。”

“真的?”花千骨兀自不信。

“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如今你虽达知微境界,但毕竟大部分仙力皆非己出,你也需好好调息,运化仙力才行。”

“好,小骨这就去打坐练功两个时辰,然后便去给师父做饭,毕竟今天也是我师父大人的生辰嘛!”说完,三蹦两跳便出了房门,自去调息了。

转眼月上中天,花千骨已备了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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