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后,帝都。

澜公主归朝的那日恰逢冬季的第一场雪,这场初雪来的气势蓬勃、潇潇洒洒,仅在一夜之间就将华丽的帝都银装素裹,素雪装点着帝都的每一个角落,称得上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巍峨肃穆的皇宫在白雪的渲染下,也比平日多了一份灵动俏丽。

只不过转到太和殿中,气氛反而是更加压抑。

大殿中熏着檀木香炉保持温度,但是臣子们仍是不时的搓着手,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变成一个个云团。

端坐在正殿之上的两位太后出奇的连珠帘也没有拉上。

东太后正襟危坐,面色严肃,西太后低眉顺眼,神色温和,臂弯中还怀抱着年幼的、正在熟睡的太子。

“……这次的事情,本宫言尽于此。”长长的论述之后,东太后拿出了语重心长的口气,“此事关系到我沧璃的国之颜面,更关系到皇族的脸面,本宫本不欲当众向爱卿们论述。”

臣子们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埋着头,那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啊——尴尬、难堪,不可置信!

东太后知道自己所言已取得众臣的信任,心下得意,面上仍旧波澜不惊,甚至透露出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无奈和腾讯:“本宫本想着既然闻人羽已死,澜公主侥幸活了下来,这件事过去也罢,毕竟澜公主也是本宫的亲孙女,皇后的遗骨,可惜澜公主并不打算罢休……此次还朝,距离帝都还有三日距离之时,幽影军就赶去接驾,一路气势汹汹的杀来帝都,大有要将帝都踏平之势。”

中书令袁卲道:“踏平?恐怕公主不知道帝都如今已经不仅仅是幽影军的天下了吧?”

长孙丞相出列,行礼,道:“太后,此事非同小可,怎可听信单方面的说辞就将公主定罪?”

东太后扼腕长叹:“本宫本也不愿相信,然而人证物证铁证如山,诸位稍后可随同本宫一同去面见证人。”

长孙丞相皱眉:“若要面见证人,也得公主在场。不知公主现在人在何处?能否出面对质?”

尽管太后已给出若干证物,他打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当日在国师府,澜公主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还没有老糊涂,公主愿意为了国家远嫁沧澜,怎会做出这等……!

太后悠悠然道:“澜公主现在——自知罪孽深重,自然是躲在最安全的地方,我沧璃的国师府。”

太傅钟离怒道:“不是一早传了消息过去让她回朝即来皇宫吗!怎么又去了国师府!”

中书令袁卲道:“公主果真是做贼心虚,回朝就躲到国师府去了!她做出这等令人不齿的事情,居然还有脸还朝!真不知她给国师千岁灌了什么mí_hún汤,次次都袒护着她,我看,她一定是用了狐媚术!”

堂堂中书省正职长官居然说出狐媚术这种话——

群臣连连附和,一时之间,朝堂上全是唾沫星子,若是澜公主在场,恐怕要被口水给淹死了去。

年幼的太子被吵闹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张嘴就哇哇大哭。

……

百里溯夜的琉碧仙居,鲜少有这般热闹的时候。

听闻澜公主回了国师府,司衣闻讯当即带上药童也奔赴琉碧仙居,在门外子车青守着,入屋澜公主、皇甫彦、西岚、墨冰都在场,把这原本冷冷清清的居室弄的有了些生气。

澜公主坐在百里溯夜的床畔,一双手紧紧捧着他的手,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她美丽的狐狸眼中染着一抹隐隐的泪光,本就因长途跋涉而十分疲倦的脸庞在连唤几声得不到回应之后愈发苍白。

美人卧榻,却是毫无生气的紧闭着双眸,那双唇,也淡的几乎没了颜色。

澜公主不停的唤着,虚弱无助的声音令人心碎:“阿夜……”

司衣阔步上前:“澜公主,毋庸过于忧心,百里溯夜并无大碍。只是因为主体过于虚弱,重华心经自行开启最后的保护,把他所有的内力都用来维护呼吸,所以才会昏迷不醒……你这几日将内力渡给他之后,慢慢自然会醒。”

澜公主回头看见司衣,安心了些,可是眉头依旧紧缩:“不对啊……我觉得他像是中毒了……不是寒毒,而是另外的……”

司衣一愣,眼神紧张起来了:“公主如何得出这个结论?”

“我师父教我听脉的时候曾重点教过我如何分辨‘虚弱’和‘中毒’,这两者的脉象有细微差别。阿夜的脉象历来都很虚弱,但是却察觉不到寒毒的痕迹,师父说着这因为这寒毒乃是他天生所带,在脉象中并不体现出来,表现出来的是他脉象虚弱,但是我刚刚替他把脉,隐隐似乎能感觉到一股子不同寻常的浊气……”澜公主酌字酌句的尽量把问题描述清楚。

司衣怀疑道:“会不会是你弄错了?他不可能中毒!他所有的饮食、穿戴、用具、药品都经过严格检验,而且这国师府西区本就是百里溯夜的领地,外人不得入内,更何况琉碧仙居位居西区的最深处,平日里根本没有任何人进出。”

澜公主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没底了,她想了想,复又探手把上他的脉搏,一面直接透过脉搏的位置将内力传送给他。

过了片刻,她松开手,神情严肃:“我能确定阿夜中毒了。重华心经的封闭的确是为了保护,但是是为了防止毒液进入心脏。”

司衣脸色一僵,沉着脸道:“公主如何断定?”

澜公主道:“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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