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书房里说话更安全些,可眼下这样,就在这屋顶上和一个自己能放下一切顾虑,轻松面对的人低言细语着,这种感觉让胤禛极其放松,极其舒服,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坦。

胤禛暗暗想着,不得不说,这女人今晚发的这个疯,实在有些妙,

此刻,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在初冬略略开始有些刺骨的寒冻中,在宁静的夜空下却有一种奇妙的温和气流,令胤禛莫名的平和,令胤禛生出想倾诉的*。

胤禛微微侧头,声音同样压低至几不可闻,似问非问:“二十多年了。你知道我最快活最轻松时是什么时候?”

阿敏想也不想,冲口而出:“现在?”

话一说完,阿敏愈发觉得这种可以完全不动脑,可以没皮没脸胡说八道,不需要任何伪装的轻松感实在是这世上最幸福的感觉,这种生活实在太美好了!今天晚上的月亮是这样的圆,星星是这样的稀,风儿……是这样的……清凉……阿敏有些恍惚了……

本是想瞧清阿敏的神情,却没想到凝视了一会,居然发现这女人脸上现出一种神游般的迷离,嘴角扯动着,瞧上去无比满足而从容。“呵……”胤禛忍不住笑了,拍拍阿敏的肩,将她拉回现实中,一边笑一边说:“也没错,这会子也算是罢。”

停了一会儿,胤禛收了笑,缓缓讲道:“你知道一个人自记事起,就从来没有过能想笑就笑,想骂就骂,想说就说的时候,从来没有过一个能令他毫无戒心面对,不必思来想去,拐弯抹角动完心思再说话的人,除了独处时……嗯……应该就是连独自睡觉时都要睁着一只眼才能放心罢。这种无时无刻无法轻松的日子过起来是什么滋味?”

胤禛的语速极慢。阿敏一边听一边动着脑子:在人精堆儿里长大,亲娘不疼,养娘不在,能四肢健全活到成年就不容易了,确实挺可怜的。

等他讲完,听完最后一个不是问题的问句,阿敏挑挑眉。

虽明知胤禛没想自己作答,她仍摆了个你厉害的手势,举手,握拳,伸出拇指,在胤禛眼前晃动,一脸谄媚笑容,啧啧称赞:“你厉害,神经够大条!我才过一年这样的日子就受不了了!你居然能活到现在!还活的挺好!居然还没有心理变态,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

瞧着阿敏又似开始讥笑调谑,胤禛郁闷了,眉头紧锁:“爷说的是正经话。”

阿敏瞥瞥胤禛,冷哼一声以示鄙视之:“我知道你说的是正经话,我的话就不正经了么?那你想我怎么说?安慰你么?还是痛哭流涕跟你讲讲这一年来我感同深受的悲惨感受,然后表示非常理解你,非常同情你?要不要咱俩再抱头痛哭一场?非要弄的惨兮兮的才对路么?我都从你悲惨的一生中挖出金子般的可贵点滴了,这么赞扬你了,你还不满足啊?还要怎么着?”

一大串的话说完,阿敏眼见胤禛深锁的眉头渐松开,眼却越瞪越大,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算了,看你这么可怜,顶多往后你要发脾气骂人就找我骂吧,我尽量少跟你计较就是了!先说清楚啊,不许打人!不许倚借你的身份故意欺负我,拿什么家法罚我!”

胤禛哭笑不得。哭,是为阿敏那一大堆拼凑出的理由和她恬不知耻的厚颜而哭;笑,是打心底里开心,打心底里想笑,高兴的理由有很多,很多……多到令他直想把眼前这个小人儿立时拥在怀中,狠狠的搓揉。

好不容易压下那起子冲动,胤禛正颜,继续说道:“还想不想听?想听就别打岔,听我说完。”

“嗯嗯嗯。”阿敏捂着嘴,夸张着不断点头。

胤禛转开视线。眼下的阿敏,他再多看一眼都怕忍不住唐突孟浪。

歇了好一会儿,胤禛才说道:“除了现在,去年自大理寺回府,直到咱们在山东失散,那段日子是我二十多年来过过的最轻松的日子。”

听到胤禛这样的话,阿敏胸口堵堵的,鼻子也酸起来了,再讲不出一句笑言。只好伴着胤禛一同沉默。

过了半天,胤禛又轻声说道:“你留下来,我很高兴。”

听到这话,阿敏突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骂娘。

可张了张嘴,又什么话都骂不出口了。阿敏暗叹一口气:唉,还是继续装金子吧……

“你说过,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你心里是最重要的人。我不知道这话你有没有当过真。”甫一说完,胤禛突生出一个往时从没想到过的念头:这份信任或许并不是平空生出的,其间应该还是有些计较的……恍惚间,禁不住将心思讲出了声:“大约也是因为你在这世上孤身一人的缘故罢……”胤禛止了声,又反复将话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脑中又多转了几个来回。

阿敏听到胤禛的喃念声,那声音却比刚才愈发低了许多,几听不清在讲什么,疑惑问道:“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我听不清。”

愣了会儿,胤禛侧头,伸手勾起阿敏的脸,直视她的眼眸,声音虽低,却铿锵有力:“你记好了,我就要你把爱新觉罗胤禛当作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信任我,不要再对我有任何隐瞒。只要不关祖宗社稷,天大的事我也能为你担着。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胤禛的语气太郑重了,话语,也太郑重了。似承诺般。

阿敏突然觉得心上被压了一块大石,沉重的令她无力负起。

或许,顺着坡儿往下滚,这会儿严肃着点点头,往后就多了份保


状态提示:第79章 生日下--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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