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京城,严三爷虽然没能使自家再进一层,但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心里再苦闷,再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了。严三爷暗想,三年后一定要提早来京城,便是在这边过年都行。

严三爷这些日子,也在京城各处转了转,买了些礼物,到底头一回进京,多少也得家人捎带点特产回去。

第二日一早,严三爷便和两个下人离开鄢都,启程回家。去时比不得来时那般急着赶路,严三爷慢悠悠地回去,路过繁华的城市,还会停下来瞧瞧,如此一边游乐,一边往回赶,真等他到了雍州城,已是过了一个多月后。

严三爷自进京后,严家人也很是着急,尤其是考试期间,更是忧心。瞿氏担心他身子吃不消,听说京城那边冬天可冷了,也不知三爷冻着没。好不容易捱过那些天,又没见严三爷修书一封回家,众人这心里就跟下油锅一般煎熬。一边是希望三爷能高中,一边又想着那么多举子,此番也不一定。等到京城放榜的日子,严大爷和严二爷忙携了厚礼去韦府尹家中,托他打探消息。

这些高中进士的举子,在皇榜还未张贴前,单单只皇帝那里定了名次,便会有专人誊写各个州府的情况,再着人快马加鞭赶去送公文。是以韦府尹那儿拿到名录,也只比皇榜张贴的时间晚了四五天而已。

严大爷和严二爷知晓弟弟没过,心里也有些惋惜。但举国上下那么多举子,争夺几十个席位,也确实不容易。韦府尹安慰说严三爷还年轻,三年后还有机会。严家两兄弟又与韦府尹闲话了几句,便告辞回家,把这消息告知了家里人。

瞿氏听闻,倒也不觉得可惜,只盼望三爷能早些回家。几个大些的孩子也知晓了此事儿,严煜璟今年就打算考秀才了,他倒是觉得三爹厉害,不到三十便是举人了,比学堂里那些夫子还强,严三爷倒是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被人当成偶像了。

严家人掰着手指头等着严三爷回家,可自皇榜张贴后都过了半个多月了,也没见他回来。严家也开始着急了,瞿氏见外头这么久没消息,又怕他是不是出了事儿,闹着要报官府。严大爷和严二爷一边劝着她,一边又多方打听,又怕三弟走水路,还拜托瞿家帮忙留意过往船只。后来传来消息,知晓三爷只是走得慢,严家两位爷便释然了,此番让他散散心也好。

严三爷在外头,走走停停,也见了不少风光,倒是把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后几日在外头越是时间久了,越发想念家人,这才催促着赶回家。

严府的下人这些天来,每日都要在城门口等着,就盼着能见着主家的身影。这一日日的,他们心里都开始嘀咕这三爷难不成真在外头出了啥意外?今年雍州城中进士者不过两人,还是赐同进士出生,年纪也都是四五十岁。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说严府的三爷上京科考,至今未归,这众口铄金,传到后来都说这严三爷怕是羞愤自杀,亦或是被人劫财暗害了等等不吉利的传闻。气得严家两位爷肝火旺盛,恨不得把这些嘴碎的家伙暴打一顿。

等严三爷回到雍州城,已经是四月初,早长莺飞的季节。严三爷上京时,不过只有一辆马车,等回来时,一路买了不少东西,便又买了一辆马车,如此塞得满满当当。严三爷离开家时,家里给了一千两的花销银子,本是让他到了京城,如果结交了朋友,也有钱做东,不至于让人瞧不起。可严三爷这番一路走走停停,又买了些许精致稀罕玩意儿,如今身上银两也所剩无多。

冬去春来,人们也脱去了厚重的冬袄,换上了轻便的春衫。眼见着城门口就在眼前,严三爷竟有些近乡情怯,他心里忐忑不安,自己辜负了家人的希望,回去后还不知怎么交代。

严府的下人远远便瞧着那马车模样像是自家的车,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一瞧那赶车的确实是府里人,忙让另一人回府禀告,又赶忙迎上去。严三爷这才知晓自家每日里都让人在城门口等自己,严三爷脸上一时间有些火辣辣。

瞿氏听下人来报,三爷回来了。心里这块大石头才落定,忙抱着小女儿往大门口跑。

再过几日,严妍就满十个月了,她已经长出了三颗乳牙,也会说些简单的字儿。“娘”这发音她如今还发不好,见着瞿氏便直接叫“妈”。在她八个月时,突然间管瞿氏叫“妈妈”,把瞿氏高兴了一整天,后来也一直纠正她,让她喊娘,然那字儿不是被喊成了“囔囔”便是严妍死活不喊人。瞿氏也便随着她,瞿氏见她说话早,平日里便喜欢教她喊人。

瞿氏满脸欢喜样,对严妍说道:“妍儿,爹爹回来了,你想不想爹爹。”

严妍撇了撇嘴,对自家爹消失那么久表示鄙视。落榜就落榜呗,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上,家里又没怪他,竟然这么久也不给自家来个信儿。外头那些传言,她虽小,奈何旁边人说话也不避讳她,自是明白外面是怎么传言的,都说自家爹爹遭了难,怕是死在外头了。一度气得严妍牙痒痒,心里既担心又想着等爹回来定不理他。

可这会儿听见娘说爹爹回来,严妍心里也是忍不住高兴,她睁大一双眼睛到处看,寻找严三爷的影子。

严大爷和严二爷今日正巧不在家,瞿氏怀里抱着严妍,带着瑄哥儿和妘姐站在门口等着。

严煜瑄睁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歪着脑袋,道:“娘,爹爹怎么还没到?他是不是把马马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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