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的这几日,总是梦见父王和母妃陪着我在东宫的院子里玩耍,母妃要教我踢毽子,父王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笑……”

“说来都是我不孝,自从父母离世,我竟然一次都没有回过东宫,父王书房里的书想必都落了尘土,母妃院子里的那株西府海棠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经管……”

萧解忧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后宫之中,喜怒哀乐都不能由着自己,萧解忧在进后宫的第一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每当她想父母亲的时候,就只能在晚上夜深人静时,盖上被子捂住嘴偷偷地哭,哭完之后,还要让侍女们偷偷给她拿两个滚烫的鸡蛋敷眼睛,生怕被其他人看出端倪,横生十段。

齐皇后手中的茶碗就僵在了空中,好半响过后,她才将茶碗放在身侧的案几上。

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清晰可闻,然而萧解忧就跟听不懂齐皇后的暗示似的,仍旧呜呜咽咽地哭着,一边哭还一边打嗝。

齐皇后嘴角的笑意慢慢地收了起来。

她当皇后这么几年,还没有哪个人敢在她的宫里哭成一个泪人的。满京中的内外命妇谁不知道,齐皇后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哭,甭管什么缘由,想哭丧就滚回自己家去。

萧解忧这是怎么了?病了一场,变成傻子了吗?

萧解忧才不管那些。反正她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前世她处处小心,不敢得罪齐皇后,然而又怎样?

反正早就已经是齐皇后的眼中钉了,再多一桩罪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主要是萧解忧想到自己早逝的父母,想到自己前世诡异的死因,一时心有感触,这才忍不住哭了出来。

当然,她也没有很诚心地想要忍住。

“所以,我就想着回东宫去走一走,看一看。当年我年纪小,离开的时候又匆匆忙忙的,身边伺候的都是新人,有很多父王母亲留给我的小物件都没有来得及收拾,还有他们留下的那些书籍笔记,我想拿回来好歹能做个念想。”

元嘉帝没有儿子,东宫无主空置,大门常闭,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宫人照料。所以,没有皇后的旨意,谁都没办法进去,哪怕萧解忧曾经是东宫的主人之一。

萧解忧的要求合情合理,就是因为合情合理,所以齐皇后才不想答应。

“当年太子故去之后,东宫内太子用过的旧物大多跟着太子进了陵寝,包括很多伺候过先太子的宫人们。”说到这里,齐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后来,你从东宫搬到内宫,本宫也曾命人重新将东宫清理了一次,那些该带走的,早就都给你带走了。你不妨回去问问身边服侍的人,是不是有些东西被他们弄丢了,损坏了,所以才让你以为那些东西还留在东宫里。”

长辈的遗物被下人们损坏,身为女儿却一无所知,这也是大不孝。

齐皇后说的给昭华太子殉葬的“宫人”,指的就是她的母亲林侧妃。

那语气中微微带着嘲讽和一丝说不上来的冷厉。

所以,是她的母妃曾经得罪过皇后咯?

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萧解忧擦了擦眼泪,没有反驳皇后的话,好像根本听不出来齐皇后话里话外的指责和讥讽,反而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还真说不准……”

倒让齐皇后怔了怔。

她以为萧解忧既然敢在她这里哭得泪如雨下,肯定做好了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目的的打算,谁知道,这丫头竟然一点都没有要坚持下去的样子,随随便便一说就放弃了。

想到昭华太子那样风华无双的男人,唯一的血脉竟然是个只有一张漂亮脸蛋的草包,齐皇后心中对林侧妃的怨气又添了几分。

“好了。”齐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宫等下还要其他事情要处理,你去见了皇上,就出宫吧。”

“是。”萧解忧站了起来,安静地行了礼,退出殿内。

那碗杏仁霜孤零零地躺在案几上,萧解忧一口都没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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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翊坤宫里出来,萧解忧打发了一个小太监,去看看皇上下朝了没有。

元嘉帝是个勤勉的帝王,有时候下了朝之后还会在交泰殿的内书房召见大臣。

果然,小太监很快过来回话:“已经下朝了,不过,皇上……皇上留了沈世子说话。”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不时抬头觑着萧解忧的脸色。

沈世子就是温仪公主的前驸马。小太监耷拉着脑袋,心中暗骂自己不走运,偏偏遇到了沈世子被皇上留下了。

萧解忧听到沈湛的名字,果然皱了皱眉:“沈世子?他不是回西北了吗?”

她怎么记得,好像是在那个野女人进京之后,沈湛就回了西北?

“奴才听说,听说沈世子前几日就回京了……”

是吗?

萧解忧收在宽大衣袖中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既然前几日就回来了,那自己高热昏迷不醒,他竟然连问都不问上一句?哪怕是打发个小厮来问问也好!

萧解忧越想,心中越是冰凉一片。

算了算了,沈湛心里没有自己,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新婚洞房之夜,她满怀欣喜和娇羞,想着自己差人去打听沈湛,传回来的话都是夸他的。而今她就要见到真人,还要成为他的妻子,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沈湛确实如传言所说的那样高大俊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喜欢得不得了。可是,还没有等她将自己的喜悦传递给他,他就已经恭敬地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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